伦敦高等法院裁定，齐民钱诈骗案中61,000枚被扣押比特币的所有权受中国法律管辖，揭示了加密货币主权的一个核心神话。
谁拥有被没收的比特币？伦敦方面称由中国法律决定
超过 61,000 枚比特币——其市值随比特币价格波动——是在一起大型中国投资欺诈案中，被英国警方没收的资产之一。10 月 12 日，一位伦敦法官裁定，被没收比特币的所有权问题将由而非英国法律，而是由中国法律来决定。
英格兰和威尔士高等法院的马克·特纳法官裁定，中国法律——而非英国法律——将决定欺诈受害者对被扣押的代币是否享有任何财产权。比特币可能被锁定在伦敦。决定其命运的规则手册却在北京。
关键要点
- 英国最大的加密货币扣押案——来自钱志敏庞氏骗局的61,000多枚比特币——现在演变成了一场关于适用哪个国家法律的斗争。
- 高等法院裁定，由于欺诈、付款和损失均发生在中国，因此中国法律适用于受害者的所有权索赔。
- 该裁决并未决定比特币的所有权归属，而是决定由哪一方的规则来作出这一判定。
- 它揭示了一个加密货币从未认真检验过的迷思：私钥赋予控制权，但法律所有权在权属争议时取决于适用法律。
为什么中国法律要裁定谁拥有被扣押的比特币？
从第一天起，比特币就被定位为无国界的货币——没有中央银行，没有政府，没有管辖权。“你的私钥，你的币”成为这场运动的信条。它在最好的情况下也只是一半属实。
密钥赋予你控制权：即转移代币的技术能力。控制权与所有权并非同一概念。所有权是一个法律概念，而法律概念总是附带特定的司法管辖区。一旦两个人声称拥有同一批代币，或某个国家没收了它们，你就不再处于密码学的世界，而是进入了法律冲突的世界。
这里发生的正是这种情况。该案为总检察长诉钱志敏及另一人 [2026] EWHC 2509 (KB) (https://caselaw.nationalarchives.gov.uk/ewhc/kb/2026/2509)。初步听证基于双方同意的假定事实进行，而非针对每项个人指控的认定。这些事实描述了2014年至2017年7月间通过一家天津公司运营的庞氏骗局。审计发现至少有128,409份投资合同；这并非确认的受害者人数。部分收益在钱于2017年9月抵达伦敦之前，已通过火币及在中国的其他交易转换为比特币。
英国警方在2018年的搜查中扣押了资产，并在2024年4月钱被捕时进一步扣押了资产。该财产包括超过61,000枚比特币。判决书记录了2023年12月的财产冻结令、2025年6月的管理接管令，以及2026年1月21日的高等法院判决和声明。本决定涉及在英格兰民事追偿程序中，受害者所主张权利所适用的法律。
随后是更棘手的问题。受害人申请人主张这些加密货币属于他们，而非英国国家。根据《2002年犯罪收益法》第281条（https://www.legislation.gov.uk/ukpga/2002/29/section/281），受害人可追回财产——但仅当能证明自有财产权益：即特定资产仍然“属于”他们。诈骗者写的一张欠条不算。
哪部法律裁定这种权益是否存在？特纳法官（Turner J）表示适用中国法律。他的推理简单得令人叹为观止，正是该裁决的核心所在：“相关损害发生在中国。申请人是在中国交付其资金的。”
涟漪效应：谁赢，谁输？
对期望英国信托法能让他们追踪付款并进而取得比特币资产的申请人来说，直接的挫折在于：他们本可依据英国信托法追踪付款并将资产据为己有。
但将其框架化为“受害者会输”是偏离了重点。真正的输家是某种特定的意识形态——即认为掌握私钥就等于拥有所有权的自明之理。
该州的民事追偿程序仍在继续，但判决并未将比特币判归英国或中国所有。该判决明确区分了英国的追偿框架与申请人所主张的基础权利所适用的中国法律。适用中国法律并不等同于将英国诉讼程序移交至中国法院。
跨境加密货币扣押此前是否发生过？
跨境资产追回是旧法。新的是资产类别。1990年代的欺诈者可能将赃款电汇至瑞士账户；法院随后就适用哪国银行保密法展开争夺。比特币消除了这种摩擦。资产在几分钟内转移，由一串字符持有，并且可以存放在伦敦警方金库内的硬件钱包中，而创造该资产的犯罪却发生在半个地球之外。
本案之所以重要，在于资产所在地与据称确立所有权权利的早期交易之间的区别。比特币后来出现在英格兰本身并不赋予申请人一项英国法上的财产权利主张。
在此案中，相关交易、付款和损失均集中在中国。法院通过合同、非合同以及替代性财产法分析得出了结论，而非确立“犯罪地点始终决定加密货币所有权”的普遍规则。这是一项英国初审判决，并非对所有司法管辖区具有约束力的规则。如需对该判决进行更全面的法律分析，请参阅对 DPP v Zhimin Qian 案的解读（https://titus.com.hk/dpp-zhimin-qian-bitcoin-chinese-law）。
未来视角：加密货币的私法国际法正在诞生
以下是我的预测：未来三年将产生一套事实上的数字资产私有国际法，它将在法庭上一案一案地建立，而非在条约中谈判达成。
这将带来行业尚未定价的后果。自我托管将继续被宣传为主权，但细则是主权仅延续至纠纷发生。"Not your keys, not your coins"需要一条伴生条款："not your jurisdiction, not your title"。投资者、基金和交易所将开始在一切事务中写入法律选择条款——托管协议、DAO章程，甚至智能合约，只要法院愿意认可即可。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比特币本应让地理位置变得无关紧要。然而，它反而迫使法院对地理位置采取极度字面化的解读——欺诈行为发生在哪里、资金支付在哪里、损失落在哪里——因为当资产本身没有固定地址时，这些是仅存的锚点。
这对持有数字资产的任何人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价格故事，但它是风险故事，而风险正是专业交易员真正管理的对象。战略启示在于，法律管辖权正成为加密货币资产风险中的一个首要变量。
如果您持有的资产位于加密财产权法律敌对或不确定的管辖区，您对它们的所有权主张会比您的密钥所暗示的更弱——尤其是当这些资产曾卷入纠纷时。反之，托管于加密财产权法律清晰且经实践检验的管辖区的资产则享有市场尚未完全定价的溢价。
对机构而言，经验教训在于操作层面：资产追踪与追回的法律依据是两项独立的要求。应妥善保存合同、付款记录和钱包交易历史，并尽早评估适用法律。跨境追回仍取决于每个案件的规则和事实，而不仅仅是持有私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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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特币诞生于一个简单而迷人的理念：一种无人能夺走你的货币。那座伦敦金库中的 61,000 枚比特币讲述着不同的故事。有人确实取走了它们——先是一名骗子，然后是警方，如今英国法院已选定中国法律来评估受害者所主张的权利。
因此，这里有一个行业必须回答的不安问题：如果你对有史以来最“主权”资产的所有权，最终取决于法官在英国法与中国法之间的选择——那么我们所说的“主权”，究竟意味着什么？
FAQ
Zhimin Qian 案中 61,000 枚被扣押的比特币归谁所有？目前尚未宣布最终所有者。英国高等法院于 2026 年 10 月裁定，中国法律将决定诈骗受害人是否对这些币拥有财产权。法院尚未决定谁实际获得这些币，也尚未确定中国法律对个人诉求的内容与效力。
为什么中国法律适用于在伦敦被扣押的比特币？因为底层欺诈发生在中国。受害者是中国人，以人民币支付，交易以中国为中心进行，部分合同援引中国法律或天津法院，且损失发生在中国。法官马克·特纳裁定，比特币在英国的物理位置不能凌驾于犯罪与损害发生地之上。
《2002年犯罪收益法》第281条是什么？这是一项英国法律，允许因犯罪而失去财产的人请求法院宣告该财产仍归其所有，从而将其从民事追缴中移除。它要求存在财产性（所有权）利益——而不仅仅是证明诈骗者欠其金钱。
这是否意味着如果你持有私钥，比特币就不是真正的“你的币”？不完全是。私钥赋予你控制权，但控制权与法律所有权是两回事。当出现争议或国家没收时，所有权由法律决定——而法律总是依附于某个司法管辖区。此案表明，司法管辖区通常是损害发生地，而非比特币所在之处。